69離開。最後以開始為結束
小說: 權力gl 作者:怨公子 字數:2333 更新時間:2019-09-23 05:15:54
「秦拾,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?」
上官蘭絡這一聲發問驚得秦拾回頭,而只在回頭間,上官蘭絡雙手擎握秦拾剛剛換下來的裡衣。
裡衣上有一道用紅脂筆畫的字———
情情竊竊,朝歡暮樂,豈在乎長久時。
胭脂粉濃,不似新筆,字字疊疊重重,勻注淡書,正是艷溢香融時。
這驚人的一筆,像沾染上一片不能抹去的污血。
明顯是夜曦故意為止,私下慣使的小伎倆。
偏偏又遭了這妖魅的俗套。
秦拾奪過裡衣隨手扔在地下,默默無語盯著上官蘭絡。
這一秒,她們彼此凝視。
這一刻,她們相對無言。
秦拾慢慢抬起一隻手,手掌虛停在半空中;
「偷情。」
上官蘭絡拋出一句針扎之語。
秦拾仰起頭同時閉上眼,慢慢點了點頭。
她們都是明白人,還有什麼可掩飾的。秦拾好歹都承認了。
上官蘭絡冷冷恨恨,輕啟芳蘭,幽幽似空谷傳音:
「你我若求長久時,好在雙心同一心,豈可再容他念?如今日這般,你從沒有悔悟,既然留不住的心,又何必強留。我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的不軌,你也是女人,難道你就不能觸摸到我心底的痛嗎?
要誰也不辜負誰,誰也不為誰悲傷,也只有你我從此不復相見。」
此番訣別之言是上官蘭絡的真心之言。
激起秦拾心中千層浪,猛烈一伸手,秦拾一下攬住上官蘭絡急切地說:
「說什麼不相見的話,更沒有什麼決絕的事,你我是註定了的!」
「放過我吧,秦拾,我們已經夠了。」
上官蘭絡如此說,如此掙脫秦拾就向門外跑去。
秦拾被推開,看見上官蘭絡消失了,突然發出山洪般的喊聲:
「憑什麼要像這般約束我!普天之下,誰能做到專情?莫說是聖君賢者、還是飽學之士,哪個不是三妻四妾、買笑追歡!就你一個人要專情如一。這侯府上下每一根柱子、每一塊地磚,哪一樣不是平民百姓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!
王權富貴,錦衣玉食,樣樣都是我能給你的,而你又要我做到你所喜好的那般,憑什麼……」
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女人嗎?
女人和女人本該惺惺相惜,卻也要陷入世俗的泥淖去追逐滿溢而出的yín欲麼?
難道秦拾不該嗎?
難道秦拾應該嗎?
可憐我冷酷侯,可恨我嬌閻王。
此心難安,此意難平,怎堪隨人願?千秋萬古,哪有真痴情人?
又是初秋雨瑟瑟。又憶去秋十里亭內念別離。
小病初愈,秦拾懷著愁苦自去總督府署衙處理公務。
等晚些時候上燈時分回到家時,大猴在旁說了一句「夫人回南海郡了。」
「哦。」
秦拾低低頭應了聲,就回到書房裡看書。
正是人去樓空,門外一片空寂。
秋雨驟起,雨輕風色暴,更把小院蘭枝折。
秦拾就躺在榻上,兩眼正對著天花板發獃。
而夜曦在臨時住的那個院里等了秦拾一晚上,她以為是秦拾不相信她,其實秦拾壓根就忘了還有這件事,也把夏軍將要來攻的事忘了。
忘了這些時時心心念念的重要事務,並不是秦拾想忘的,只是她突然發現,原來,生為一個女人竟這麼脆弱,心頭是什麼滋味,飯粒就是什麼滋味,風景就是什麼滋味,就連權力也換了一個滋味。
她現在彷彿看見昔日她意氣風發、年少有為的模樣,上官蘭絡看著她滿腔熱血時靜靜的喜悅,此刻,她們真是上天眷顧的一對寵兒。
無法說度,秦拾落空了雙目,一夜未眠。
又過了七八天,始終不見秦拾人影,夜曦竟自己找上門,得知秦拾還在睡大覺,便徑直進了書房,敲著秦拾床頭冷嘲熱諷:
「我的秦大侯爺,你是怎麼回事,現在都什麼時辰了,還偷懶呢,敵人就要打到你家門口了,你還有閑心思睡成豬,平日你可不是這樣的!」
秦拾慵懶地起床,往對眼處的窗口一看,已是天晴萬里。
於是她起身面無表情地問道:
「你怎麼來這了?」
「我來警告你,你到底要不要收拾現在的局面?」
「什麼局面?」秦拾竟然反問道。
夜曦冷然一笑:「你是睡蒙了嗎?還是變傻了?」
秦拾慢慢眨著空懸的雙目,保持肅穆:
「你什麼意思?」
夜曦像看見一個天大的笑話,不知說什麼好,她已然知道上官蘭絡回老家了,只是不敢相信秦拾一下就退到這種靡靡無為的地步,便憤憤地說道:
「你不是要我救你嗎?現在我就告訴你,你只要回到夏國見你的母親黎皇後,你就能高枕無憂了。」
「我也已料到會如此。」秦拾懶懶地說。
夜曦催道:「夏軍已經開拔,再不出三日就要進攻死水郡了,你現在還不放應得意和夏月姿,然後派人遞降表嗎?」
這八天秦拾都沒有出過秦侯府,更沒有怎麼過問前線的事,只不過韋不書、葉智進和何須才輪流交替著來彙報公事,所以還知道一些,於是輕聲答道:
「我是華國的子民,怎能投降敵國。」
夜曦又是一驚:「你腦子裡想什麼?難道你想做文天祥?你以為你真能留取丹心照汗青?文天祥是正經的臣子,人家拋妻棄子盡個死忠美名,而你就是一個騙來的侯爺封號,算哪門子華國的正經臣子?你從來可不是愚頑不化的人。」
秦拾正視道:
「我是個小人,可我也有心,我的心裡還有國家,國家大義不敢拋,就是在這裡等死,我也是心甘情願!為了利益,你可以把自己的身子出賣給形形sè色的大人物,我沒你這麼變通。」
夜曦氣得咬牙,暗暗恨著秦拾,對她說這麼殘酷的話。
一切都是為了生存,難道生存的目的也成為世人口中的一項罪名嗎?
秦拾不是沒有打聽過夜曦。夜曦為了獲得更多地位,她曾把自己獻給武君。不然從何處成就這一位風華絕代、高貴冷艷的絕世佳麗、人間尤物。
光鮮的背後總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殘酷。
夜曦死死咬住的唇齒終於吐出一句話:
「秦拾,你好狠。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結果,怪不了我不幫你!」
說完,夜曦帶著她的冷艷走出去了。
什麼才是一心一意?
秦拾默默無語思想著。
此刻正是心似雙絲網,中有千千結。一結一念不思量,自難忘。
她實在不服上官蘭絡對她如此殘酷,就這麼一走了之了麼?府上每一樣東西都擺在原地,一件也沒有帶走。難道她再也不留念?還是不願留念?
此生不復相見,猶如誅心。
誰不知道上官蘭絡也是從鐘鳴鼎食的詩書禮儀之家生長的,她真的是看夠了富貴里的攻訐互斗嗎?不然,憑任何一個女人的虛榮心,怎能輕易說拋下這滿屋金斗的大家大業呢?
這一定是假的。
秦拾雙手抱頭想不出所以然。
她們的最後竟以開始的離別作為結束。